第二天早晨,韩宇准时踏入霍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这栋屹立于城市CBD中心、高达一百零八层的摩天大楼,是S市,乃至整个华夏国东部沿海的地标建筑。
它由国际顶尖设计师操刀,楼体呈流线型的龙卷风状,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,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云霄。
大楼的安保系统更是传闻由以色列顶级安保公司设计,武装到牙齿,堪比军事基地。
在霍氏集团,森严的等级制度无处不在,从工牌的颜色就能清晰地区分出员工的阶级。
韩宇胸前挂著的,是代表最底层合同工的白色塑胶牌;
正式员工则是蓝色的专员工牌;
职能科室的小领导,比如韩宇的上司张姐佩戴的是黄色工牌;
而职能部门的部长级别,则是银色工牌;
区域总经理、部门总监之类的,是尊贵的金色工牌。
至于集团最高层的那些大人物,佩戴的则是象征著至高权力的黑色玉石牌。
韩宇凭借自己的身份工牌,穿过那扇由防弹玻璃制成的、需要三重验证才能通过的旋转门,仿佛从现实世界进入了另一个次元。
整个一楼大厅,与其说是大厅,不如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。
穹顶高达数十米,悬挂著一盏如同一辆轿车大小的捷克水晶吊灯,将光芒洒向地面。
地面由整块的义大利雪花白大理石铺就,光洁如镜,清晰地倒映出韩宇那渺小而卑微的身影。
他快步走过大厅西侧那面长达百米的“荣誉墙”。
墙上挂满了黑白与浅棕色的照片,每一张都记录著一个辉煌的瞬间——集团创始人、霍子骞的父亲霍振雄、以及他的妻子魏曼蓉,与不同肤色的世界级政要亲切握手。
有曾经的美国总统、有中东的石油亲王、有欧洲的老牌贵族……每一张合影,都无声地诉说著霍家深不可测的政商人脉。
霍振雄是一位白手起家、极具传奇色彩的商界枭雄。
凭借其过人的胆识、长远的眼光和狠辣的手段,他将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,在短短三十年间,发展成了一个横跨地产、能源、金融、物流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。
魏曼蓉,则是霍振雄的妻子,霍子骞的母亲。
她并非一个普通的豪门阔太,而是出身于东南省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名门望族。
在霍氏集团的发展过程中,魏曼蓉利用其娘家的政治资源和自己高超的交际手腕,为霍振雄扫平了无数障碍,是集团能拥有今日地位的幕后功臣。
霍振雄去世以后,精明强干的魏曼蓉便以集团最大股东和董事会主席的身份,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霍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,是整个霍家的“女王”和“定海神针”。
大厅正中央是一面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型LED数据显示幕。
一张动态的世界地图上,无数条金色的线条从S市的总部射出,连接著全球上百个国家的关键节点。
萤幕上的数据以毫秒为单位疯狂刷新著:
【鹿特丹港:货物吞吐量+3……7万吨】
【迪拜原油期货:持仓+1.2亿美元】
【纽约证券交易所:并购基金收益率+0.8%】
【……】
在萤幕的最上方,一个红色的数字像心脏般跳动著。
那是霍氏集团的即时利润总额。
韩宇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秒,那数字就向上疯狂滚动了一下。
仅仅是这一秒钟跳动的利润,就超过了他不吃不喝工作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天文数字。
在这座用金钱与权力堆砌的帝国里,他韩宇,和他那深埋心底的仇恨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韩宇面无表情地走进宽敞明亮的行政部办公区。
他所在的是行政部后勤保障科,负责著整栋大楼的杂务。
刚在自己的角落工位坐下,麻烦就接踵而至。
“哎,韩宇,来得正好,”一个油头粉面、身子已经有些发福的男人——后勤科的老资格专员何宏涛,将一叠厚厚的档“啪”地一声摔在他桌上。
仗著自己是正式编制,而且据说家里有点小背景,他平日里最喜欢指使韩宇这种没背景的合同工。
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用下巴指了指那堆档,“我这儿有点急活,你帮我复印一下,一式二十份,要快啊。”
韩宇还没开口,邻座那位喷著刺鼻香水、画著精致妆容的女同事李美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她是一名高级专业,级别比何宏涛还高一级。
她一边用小镜子检查著自己的眼线,一边凉凉地说道:
“王哥,你让他快也没用啊,他那慢吞吞的样子,跟个老头子似的。”
另一位叫孙丽的专员则掩嘴轻笑,应和道:
“要我说现在的大学生啊,啥事也干不好,不知道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?
对了韩宇,”她将一个马克杯推到桌边,“我桌上那杯咖啡冷了,你去茶水间帮我热一下呗。”
何宏涛立刻接话:
“顺便帮我带杯咖啡,不加糖。”
李美也跟著使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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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要加两包糖,谢谢啦。”
他们理所当然地使唤著韩宇,仿佛他不是同事,而是他们的私人助理。
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生态里,韩宇这个无权无势的合同工,就是食物链的最底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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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宇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,开口道:
“你们自己去倒不是更快吗?”
李美“切”了一声,夸张地翻了个白眼,展示著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:
“哎哟,我这刚做的指甲,一碰热水就花了,你一个大男人,多走两步路会死啊?”
“就是,你一个新人,帮我们老员工做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吗?
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涛哥的表舅还是我们副部长呢,也没见他像你这么摆谱!”
孙丽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听到孙丽的话,何宏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,紧接著迅速沉了下来,不耐烦地敲著桌子:
“废什么话!
让你去就去!
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,怪不得一辈子没出息!”
韩宇的语气依旧平淡:
“我的出息,是用工作能力来体现的,不是靠跑腿。”
“工作能力?
你的工作能力就是清点垃圾吧?
我可听张姐说了,上周五就你一个人留下来加班,在地下室里跟一堆废品待了一晚上,啧啧,真是感天动地。”
“那么努力,工资涨了吗?
还不是那几千块,连我们一个包都买不起。”
何宏涛失去了耐心,用命令的口吻说道:
“行了,别跟他废话了。
韩宇,赶紧的,这些档复印不好,耽误了部门的事,你担待不起!”
“这是你的工作,耽误了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韩宇坐在原地不动。
李美立刻挑拨道:
“哟,还敢顶嘴了?
不想干了是吧?
信不信我们跟张姐说一声,让你明天就滚蛋?”
韩宇深吸一口气,没有再争辩。
他知道,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
在这些势利小人身上浪费口舌,毫无意义。
他默默地拿起档和杯子,走向了茶水间。
他刚走,后勤科的科长张姐就扭著腰走了过来。
她四十出头,风韵犹存,最擅长见风使舵,对上谄媚,对下严苛。
她看到韩宇的座位是空的,立刻拉高了嗓门。
“韩宇呢?
又跑哪儿偷懒去了?
我昨天让他清点的单子呢?”
李美立刻凑上前去,添油加醋地告状:
“张姐,他刚去复印档了。”
张姐一听,柳眉倒竖,声音尖利起来:
“复印档?
他自己的活干完了吗?
我让他做的报表呢?”
韩宇端著咖啡回来,将东西一一放在他们桌上,然后从自己桌上拿起一份档递给张姐,平静地说:
“张姐,报表在这里。”
张姐一把夺过报表,草草翻了两页,便用力地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:
“这做的什么东西!
数据格式都错了!
你是猪脑子吗?
这点小事都做不好!”